第 98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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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8 章
冰冷的蛇鱗順著裸露的肌膚攀上來。
應淮序微微瑟縮，回頭便見七條赤蛇都已經離開扶桑林，來到他腳下。他輕聲數著數，回頭瞇眼朝身下人笑笑。
“看來尊上和自己的七情七罪斷得不夠幹凈。”
他動作變得越來越慢，近乎欣賞般觀察著汗水從簿疑發間一顆顆滲出。纏繞在腿間的蛇身越發難耐地翻騰摩擦著，在他的皮膚上留下道道紅痕。
應淮序俯身附在簿疑耳邊。
“尊上疑心我是來殺你的。那麽，我現在已經在殺你了嗎？”
他的聲音輕柔，絲絲縷縷如蛇信一般鉆入簿疑的耳朵。簿疑凝視著他，某一瞬間覺得那張清麗的面孔和身後蛇首沒有不同。
都是他的欲。
都是他的罪。
紋絲不動的重瞳終於開始旋轉。
應淮序來不及反應就被壓下，覆在腰間的雙手力大無比，不容反抗。似乎厭煩極了他之前的水磨工夫，身上之人每一次壓下來都仿佛怒不可遏。
應淮序這才知道原來以前明河已經對他手下留情。
他咬牙忍耐著，任由身上的人為所欲為，只是強忍著一言不發，害怕自己一旦出聲就是崩潰的泣音。不知過了多久，久到雙眼已經幹澀得流不出淚來，口中苦澀的血腥味彌漫，他困倦得只想沈沈睡去……
身體內部傳來一聲異樣的響動，應淮序下意識朝頭頂探去，卻在半路被簿疑壓住手腕。
“師叔的龍角被我幹出來了。”
他的聲音因為情|欲已經不再那樣冰冷，但是粗俗得依舊讓應淮序難以忍受。
“放松。”那個聲音在耳旁玩味地說，“別這麽緊。”
冰冷的蛇身蔓延上頭上的龍角。那裏本不該有感覺，此時卻變得極為敏感，每一片蛇鱗緩慢游動過的感覺都如此分明，讓昏昏沈沈的應淮序被迫清醒幾分。
“明河……”
他終於開口。
“慢點。”
但仍然不是拒絕。
身上的人頓了一下，隨後將雙眼都快失焦、累到快全無理智的人深深摟進懷中。他輕輕在懷中人額間落下一吻。
“好。我會慢些。”
*
應淮序在深深淺淺的親吻中醒來。
他睜開眼睛，一時間還以為自己又陷入一個新的夢境。
他身邊是一片花海——無數雪白花萼中心托著一點艷紅花冠，風一吹便宛如無數小龍戲珠。它們懸浮於泥土之外，從重重白骨之上生長出來，死亡孕育的細嫩根莖竟有著無窮無盡的生機。
就好像……曾經在烈焰中逝去的、龐大的龍的亡靈，此刻在小小的花朵上覆生。
應淮序擡頭看去，世界的冰封悄然停止。冰層之外是深沈的黑暗，歸墟停留在不遠處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，正靜靜地等待著他們。
面前的人在鎖骨之上啄吻，應淮序有些癢，輕輕笑了一聲，捧起簿疑的臉。
“明河不想要與我殉情了？”
“……”
龍角上的小蛇親昵地蹭了下應淮序的臉頰，把他的註意力吸引過去。他伸手撫摸著那些粗糙的蛇鱗。
“因為你的角在我這裏，所以它們無法化龍嗎？”
“我亦無法化龍。”
應淮序垂眸：“我知道。”
簿疑勾住他的下巴，強迫他擡頭與自己對視：“師叔敢看嗎？”
“什麽？”
“你敢看一條沒有龍角也沒有龍骨的燭龍嗎？”
應淮序沒有來得及回答，雙腿處的肌膚就已經感受到寒涼粗糙的觸感。情|欲所化的七條小蛇都纏在他的龍角上，新出現的蛇尾會屬於誰，顯而易見。
摩擦過皮膚的鱗片粗糲得可怕，游動時幾乎能將應淮序的皮膚劃破，像無數針尖要刺進他的血肉。
應淮序忍著疼：“我有什麽不敢的。”
簿疑笑了一下。
黑色的鱗片漸漸爬上他的脖子——不，那不是鱗片，那是被烈焰灼燒、被利器劃傷後，無數條重疊交錯的傷疤。
醜陋得像一截枯枝，讓其上無比熟悉的俊秀面孔也顯得猙獰扭曲。
“師叔真的敢嗎？”
黑色的傷疤最終完全占據應淮序的眼睛，碩大的龍頭眨也不眨地盯著他，似乎想要朝他的表情裏看出絲毫破綻。龍身盤踞在他周圍，將他封鎖在這一方暗無天日的角落，像是吝嗇的財主藏起自己的寶藏。
濃烈的花香充斥著應淮序的鼻尖。
他低頭看去，大片龍吐珠被黑色龍身毫不憐惜地擠壓著，滲出點點艷紅的花汁，將他垂落地面的長發和皎月流紗也浸潤得濡濕。
月華一般的輕紗沾了花香，就變得沈重起來，搭在應淮序指間，有沈甸甸的分量。
他丟開那縷月光，伸手抱住龍頭親了一下。
黑龍不受控制地眨了一下眼睛。
應淮序於是又親了一口。
黑龍終於反應過來，受驚般向後退去。
他揚起龍尾，似乎想要遮擋自己醜陋的面容，卻又突然頓住，重新回過頭來直視著應淮序。
“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？”
“你殺吧。”應淮序微笑，“我聽說龍有兩個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賣力點，或許能殺得死我。”
“……”
盡管那張黑色的龍臉上疤痕縱橫交錯，應淮序還是清晰地看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。
他索性躺下來，閉上眼睛，將選擇的權力全都交由旁人。是生是死，隨他去。
久到快再次睡著的時候，腳踝處傳來一陣濡濕的舔吻。他睜開眼睛，看見龐大的龍頭正停在他腳邊，親吻那些被鱗片劃出的細小傷痕。龍涎快速修補他的傷口，一眨眼破損的皮膚就恢覆如常。
應淮序輕輕撫摸了一下他頰邊的龍須：“謝謝。”
掌心中的龍須輕輕顫了一下。
頭上七條小蛇似有所感，紛紛朝黑龍的所在游動而去。
黑色的龍尾下意識就要將它們揮開，被應淮序一把攔住。
“明河，讓它們回去吧。”
“……師叔不害怕我再次滅世了嗎？”
“隨便你。”
“我會毀了你在乎的那個世界。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“還會殺了你愛的那些人。”
“我愛你。”
良久，黑龍的眼睛裏落下一顆極大的眼淚。
“師叔在哄我。”
那顆巨大的水滴落下後擲地有聲，黑色的鱗片在水滴砸落後濺起的粉末中一瞬間褪去，重新露出那張年輕的臉——他的眼睛是濕潤的黑色，仿若初見。
“師叔還是會將六界放在你我之前。師叔還是會在代決真林沈風與我之間難以取舍。”
“我認輸了。”簿疑喃喃道，“我愛的本就是這樣的師叔。”
“您不需要為我做任何改變。”
應淮序看著他笑，眼中卻彌漫起水意。
“我很抱歉，簿疑。”
“這個世界中所有人對我都太過優待，師尊如此，師兄也如此，整個玄度宗都對我極盡偏愛。我被動地接收這些愛，又被動地回饋這些愛……我早已經忘卻主動去愛的感覺。我整日回信、送禮，明明是表達愛意的方式，後來卻漸漸淪為每日必做的差事。我變得麻木。”
“所以我將你的愛也視作理所當然。可是我對你比對旁人更加殘忍，因為我知道你是這個世界的主角，是天道之子，我故意對你視而不見，又故意為你出生入死。”
“你或許會恨我，可我必須要告訴你……”
應淮序顫聲道：“我早就知道你一統六界的命運，為了改變我和師尊死在你手下的結局，一連兩世，我都在試圖改變你。視而不見不起作用，便妄圖用舍生忘死來打動你。你以為我慷慨大義，實際上最利欲熏心的人就是我。”
“這樣卑劣的我，站在你身邊怎麽能不自慚形穢？我沒有勇氣承認我的愛，總覺得來日方長……於是害得你苦等我三百年，為我承受這滿身疤痕。”
應淮序撫摸著面前人的臉龐，眸中一片水光灩瀲的珍惜憐意。
“我妄圖改變你，而如今你卻告訴我，你不求我改變。明河，你讓我怎麽舍得再次讓你難過？”
眼角猶帶淚痕，堅毅認真的視線卻穿透眼尾那層薄紅，直直朝簿疑射去。
“人心最是難辨，我到現在也無從判斷下一次會如何選擇。那便幹脆不要選擇——我將不會再回去。”
“代決真也好，蓮月尊也罷，我不會再見到他們。以前的糾葛就此停止，從此以後，只有我們。”
應淮序重覆著，“只有我們的故事。”
七條紅蛇毫無阻攔地穿透黑色傷疤，融入原本的血肉。它們被剔出來時無比痛苦，如今卻像是重回母親的搖籃，絲絲縷縷暖流傳遍全身。
簿疑將應淮序緊緊摟進懷中，就像是抱著靈魂失落的一角。
龍吐珠花海在風中輕輕顫動。陣陣香風中兩人相擁的聲音逐漸變得透明，無數光點從中散逸。
他們在化作虛無。
但是他們誰也沒有在意。
*
九霄山下的人間城鎮頗為富饒，無論何時來都是一片熙熙攘攘的盛景。
簿疑走在人潮洶湧的街市上，心跳開始快起來。他還是對這樣擁擠熱鬧的地方存在懼意，下意識想要握緊掌心中的那只手，對方卻先一步牢牢牽住他的手心。
簿疑扭頭朝並肩而行的人看去，正好撞進對方滿是融融笑意的眼睛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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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蛇鱗順著裸露的肌膚攀上來。
應淮序微微瑟縮，回頭便見七條赤蛇都已經離開扶桑林，來到他腳下。他輕聲數著數，回頭瞇眼朝身下人笑笑。
“看來尊上和自己的七情七罪斷得不夠幹凈。”
他動作變得越來越慢，近乎欣賞般觀察著汗水從簿疑發間一顆顆滲出。纏繞在腿間的蛇身越發難耐地翻騰摩擦著，在他的皮膚上留下道道紅痕。
應淮序俯身附在簿疑耳邊。
“尊上疑心我是來殺你的。那麽，我現在已經在殺你了嗎？”
他的聲音輕柔，絲絲縷縷如蛇信一般鉆入簿疑的耳朵。簿疑凝視著他，某一瞬間覺得那張清麗的面孔和身後蛇首沒有不同。
都是他的欲。
都是他的罪。
紋絲不動的重瞳終於開始旋轉。
應淮序來不及反應就被壓下，覆在腰間的雙手力大無比，不容反抗。似乎厭煩極了他之前的水磨工夫，身上之人每一次壓下來都仿佛怒不可遏。
應淮序這才知道原來以前明河已經對他手下留情。
他咬牙忍耐著，任由身上的人為所欲為，只是強忍著一言不發，害怕自己一旦出聲就是崩潰的泣音。不知過了多久，久到雙眼已經幹澀得流不出淚來，口中苦澀的血腥味彌漫，他困倦得只想沈沈睡去……
身體內部傳來一聲異樣的響動，應淮序下意識朝頭頂探去，卻在半路被簿疑壓住手腕。
“師叔的龍角被我幹出來了。”
他的聲音因為情|欲已經不再那樣冰冷，但是粗俗得依舊讓應淮序難以忍受。
“放松。”那個聲音在耳旁玩味地說，“別這麽緊。”
冰冷的蛇身蔓延上頭上的龍角。那裏本不該有感覺，此時卻變得極為敏感，每一片蛇鱗緩慢游動過的感覺都如此分明，讓昏昏沈沈的應淮序被迫清醒幾分。
“明河……”
他終於開口。
“慢點。”
但仍然不是拒絕。
身上的人頓了一下，隨後將雙眼都快失焦、累到快全無理智的人深深摟進懷中。他輕輕在懷中人額間落下一吻。
“好。我會慢些。”
*
應淮序在深深淺淺的親吻中醒來。
他睜開眼睛，一時間還以為自己又陷入一個新的夢境。
他身邊是一片花海——無數雪白花萼中心托著一點艷紅花冠，風一吹便宛如無數小龍戲珠。它們懸浮於泥土之外，從重重白骨之上生長出來，死亡孕育的細嫩根莖竟有著無窮無盡的生機。
就好像……曾經在烈焰中逝去的、龐大的龍的亡靈，此刻在小小的花朵上覆生。
應淮序擡頭看去，世界的冰封悄然停止。冰層之外是深沈的黑暗，歸墟停留在不遠處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，正靜靜地等待著他們。
面前的人在鎖骨之上啄吻，應淮序有些癢，輕輕笑了一聲，捧起簿疑的臉。
“明河不想要與我殉情了？”
“……”
龍角上的小蛇親昵地蹭了下應淮序的臉頰，把他的註意力吸引過去。他伸手撫摸著那些粗糙的蛇鱗。
“因為你的角在我這裏，所以它們無法化龍嗎？”
“我亦無法化龍。”
應淮序垂眸：“我知道。”
簿疑勾住他的下巴，強迫他擡頭與自己對視：“師叔敢看嗎？”
“什麽？”
“你敢看一條沒有龍角也沒有龍骨的燭龍嗎？”
應淮序沒有來得及回答，雙腿處的肌膚就已經感受到寒涼粗糙的觸感。情|欲所化的七條小蛇都纏在他的龍角上，新出現的蛇尾會屬於誰，顯而易見。
摩擦過皮膚的鱗片粗糲得可怕，游動時幾乎能將應淮序的皮膚劃破，像無數針尖要刺進他的血肉。
應淮序忍著疼：“我有什麽不敢的。”
簿疑笑了一下。
黑色的鱗片漸漸爬上他的脖子——不，那不是鱗片，那是被烈焰灼燒、被利器劃傷後，無數條重疊交錯的傷疤。
醜陋得像一截枯枝，讓其上無比熟悉的俊秀面孔也顯得猙獰扭曲。
“師叔真的敢嗎？”
黑色的傷疤最終完全占據應淮序的眼睛，碩大的龍頭眨也不眨地盯著他，似乎想要朝他的表情裏看出絲毫破綻。龍身盤踞在他周圍，將他封鎖在這一方暗無天日的角落，像是吝嗇的財主藏起自己的寶藏。
濃烈的花香充斥著應淮序的鼻尖。
他低頭看去，大片龍吐珠被黑色龍身毫不憐惜地擠壓著，滲出點點艷紅的花汁，將他垂落地面的長發和皎月流紗也浸潤得濡濕。
月華一般的輕紗沾了花香，就變得沈重起來，搭在應淮序指間，有沈甸甸的分量。
他丟開那縷月光，伸手抱住龍頭親了一下。
黑龍不受控制地眨了一下眼睛。
應淮序於是又親了一口。
黑龍終於反應過來，受驚般向後退去。
他揚起龍尾，似乎想要遮擋自己醜陋的面容，卻又突然頓住，重新回過頭來直視著應淮序。
“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？”
“你殺吧。”應淮序微笑，“我聽說龍有兩個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賣力點，或許能殺得死我。”
“……”
盡管那張黑色的龍臉上疤痕縱橫交錯，應淮序還是清晰地看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。
他索性躺下來，閉上眼睛，將選擇的權力全都交由旁人。是生是死，隨他去。
久到快再次睡著的時候，腳踝處傳來一陣濡濕的舔吻。他睜開眼睛，看見龐大的龍頭正停在他腳邊，親吻那些被鱗片劃出的細小傷痕。龍涎快速修補他的傷口，一眨眼破損的皮膚就恢覆如常。
應淮序輕輕撫摸了一下他頰邊的龍須：“謝謝。”
掌心中的龍須輕輕顫了一下。
頭上七條小蛇似有所感，紛紛朝黑龍的所在游動而去。
黑色的龍尾下意識就要將它們揮開，被應淮序一把攔住。
“明河，讓它們回去吧。”
“……師叔不害怕我再次滅世了嗎？”
“隨便你。”
“我會毀了你在乎的那個世界。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“還會殺了你愛的那些人。”
“我愛你。”
良久，黑龍的眼睛裏落下一顆極大的眼淚。
“師叔在哄我。”
那顆巨大的水滴落下後擲地有聲，黑色的鱗片在水滴砸落後濺起的粉末中一瞬間褪去，重新露出那張年輕的臉——他的眼睛是濕潤的黑色，仿若初見。
“師叔還是會將六界放在你我之前。師叔還是會在代決真林沈風與我之間難以取舍。”
“我認輸了。”簿疑喃喃道，“我愛的本就是這樣的師叔。”
“您不需要為我做任何改變。”
應淮序看著他笑，眼中卻彌漫起水意。
“我很抱歉，簿疑。”
“這個世界中所有人對我都太過優待，師尊如此，師兄也如此，整個玄度宗都對我極盡偏愛。我被動地接收這些愛，又被動地回饋這些愛……我早已經忘卻主動去愛的感覺。我整日回信、送禮，明明是表達愛意的方式，後來卻漸漸淪為每日必做的差事。我變得麻木。”
“所以我將你的愛也視作理所當然。可是我對你比對旁人更加殘忍，因為我知道你是這個世界的主角，是天道之子，我故意對你視而不見，又故意為你出生入死。”
“你或許會恨我，可我必須要告訴你……”
應淮序顫聲道：“我早就知道你一統六界的命運，為了改變我和師尊死在你手下的結局，一連兩世，我都在試圖改變你。視而不見不起作用，便妄圖用舍生忘死來打動你。你以為我慷慨大義，實際上最利欲熏心的人就是我。”
“這樣卑劣的我，站在你身邊怎麽能不自慚形穢？我沒有勇氣承認我的愛，總覺得來日方長……於是害得你苦等我三百年，為我承受這滿身疤痕。”
應淮序撫摸著面前人的臉龐，眸中一片水光灩瀲的珍惜憐意。
“我妄圖改變你，而如今你卻告訴我，你不求我改變。明河，你讓我怎麽舍得再次讓你難過？”
眼角猶帶淚痕，堅毅認真的視線卻穿透眼尾那層薄紅，直直朝簿疑射去。
“人心最是難辨，我到現在也無從判斷下一次會如何選擇。那便幹脆不要選擇——我將不會再回去。”
“代決真也好，蓮月尊也罷，我不會再見到他們。以前的糾葛就此停止，從此以後，只有我們。”
應淮序重覆著，“只有我們的故事。”
七條紅蛇毫無阻攔地穿透黑色傷疤，融入原本的血肉。它們被剔出來時無比痛苦，如今卻像是重回母親的搖籃，絲絲縷縷暖流傳遍全身。
簿疑將應淮序緊緊摟進懷中，就像是抱著靈魂失落的一角。
龍吐珠花海在風中輕輕顫動。陣陣香風中兩人相擁的聲音逐漸變得透明，無數光點從中散逸。
他們在化作虛無。
但是他們誰也沒有在意。
*
九霄山下的人間城鎮頗為富饒，無論何時來都是一片熙熙攘攘的盛景。
簿疑走在人潮洶湧的街市上，心跳開始快起來。他還是對這樣擁擠熱鬧的地方存在懼意，下意識想要握緊掌心中的那只手，對方卻先一步牢牢牽住他的手心。
簿疑扭頭朝並肩而行的人看去，正好撞進對方滿是融融笑意的眼睛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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